战乱中的重逢,使人倍觉珍惜。表哥回忆起了童年很多的往事,目光里流露出一份别样的热情。
前不久,警局查出了一个秘密联络点,一名联络员也当场被捕。
那人化名方怡,正在和表哥热恋。他们相识是在一个朋友家里的舞会上,她淡吐高雅,卓尔不群,很快就引起了表哥注意。听说她刚从北大毕业,就成为了一家大报的特骋记者,让表哥感到有点自惭形秽。
舞曲再度响起,表哥壮着胆子去请了她。
几曲共舞下来,表哥沉浸在的幸福之中,对她心仪不已。
她被捕入狱后,表哥知道自己不过是被利用了,但是还是不愿看到一个香消玉碎的结局。没想到几次探望,都成了自讨没趣……
初恋毕竟难以忘怀,听到她被枪决的消息,表哥失神良久。
这是一九四八年的最后一天,成都警备司令部灯火通明。
新年晚会渐渐地了,从灯红酒绿到醉生梦死只有一线之隔。
夏严翩翩起舞,长发飘飘,明眸闪闪,一举一动既妩媚又显得气度非凡。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,她成了舞会的中心。
午夜时分,一个消息传了进来,一个年轻的共产党人越狱了。
一阵慌乱,晚会里的要员们纷纷离场。秦可挽着夏严的手,钻进了自己的美式吉普。秦可有点微醉,侧过身子想亲夏严,被轻轻地推开了。
“你说说看,你关押的那些共产党人都想些什么?”
“我怎么知道他们想什么?一个个都象着了魔似的,想起就头疼!”
秦可有些气恼,耐着性子没有发作。最近,共产党的活动十分频繁,上峰电话里的语气越来越严厉。今天又发生了越狱……秦可想到这里猛踩了一脚油门。
“可惜啊!你没有这种品质,也不理解献身精神。”
秦可没有心思再去搭理夏严,把夏严送回家里,就开车走了。
第二天,夏严发现姨父,一个人进了后花园,出来时小心翼翼地锁上了门。这道门从来没有锁过,今天姨父是怎么了?晚上,她偷偷配了一把钥匙,在后花园的小木楼里,发现了一个受伤躺在床上的女人。
很想知道她的身世,也想知道姨父为什么要瞒着全家收留她。
一个不祥的预感浮现出来,该不会是昨天越狱那个人吧?据说兵警沿着血迹一直追到这条街口,四周早已被翻了个底朝天,人还是没有抓到。
夏严找到通辑令:陆平,中共要员,曾多次组织学潮。两次越狱,行踪飘浮诡秘……
没错!就是他!虽然化了装,但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。
身为政府要员的姨父,也在开始为自己留退路了?陆平和表哥有些挂相,难道他是姨父的远亲?这样的事稍有不慎,被人察觉了后果不堪想象。表哥成天来去匆匆,姨父忌讳莫深……只说,有个朋友最近在后花园里放了一点烟土。
那天,姨父刚出门,夏严就闪进了紧锁的后花园。
这时,陆平已经恢复了男装。虽然伤口还缠着绷带,眉宇间却有一种让夏严砰然心动的力量。
先是一惊,陆平立即就恢复了平静。他让夏严坐了下来,毫不迟疑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。夏严是有意穿着军装进去的,抄在裤子里的手一直握着枪。
“也许,我该喊你表哥什么的,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?”
那人摊了摊手笑了,端来一张椅子想了想还是坐到了夏严的对面。无疑这是夏严最想要的格局,在任何情况下,她都能够将他一枪击毙。
“把你的枪拿出来好吗?我是说你可以握在手里,对着我也行!”
要命,让他这么一说,夏严的脸红了,拿出枪熟练地玩着。
“说吧,为什么要反对政府?我想听听!”
“我说小姐,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?现在的政府都做了些什么?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”
他想了想,话不明不白地断了。
夏严把枪收了起来,一声不吭地转身而去。
是火就能点燃蜡烛,是箭就能洞穿。
有时,一道光能通过眼睛直到心底,照亮迷漫而凌乱的心迹。
夏严并不爱自己的表哥,一个外强中干的纨绔子弟。她心目中的男人,应该刚毅、果敢又富有献身精神。表哥时而自作多情,时而又翻脸无情,常常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……
现在,就连姨父都重站了立场,自己没有必要再作殉葬品。
为什么竟忘不了陆平身上淡淡的汗酸味,忘不了他内热外冷的目光。
为什么自己的脸变得这样烫,难道自己真的已经陷进了姐妹们常说的情网。
一天,夏严发现表哥也对后花园起了疑心。
那天夜里,夏严再次叩开了陆平的房门。她轻率而又大胆的决心,使陆平很难相信她的诚意。
这时,外面突然响起了搜捕的警笛声。姨父家的大门也被撞开了,脚步声直奔而来,越逼越近……夏严一急,想起了一口已经干枯弃用的水井,抓起一把长绳,带着陆平跑了过去。
等夏严返回到木楼,姨父跟着宪兵走了过来。
“姨父,有什么事吗?”女郎打开床头灯,刚把小屋收拾好,房门就被宪兵们撞开了。
“呵!好凶啊!是来抓我的吧?”盯着满眼狐疑的宪兵队长,夏严冷冷地甩出了自己军统身份证。看得出来,就连姨父也大吃了一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