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坚信赵平爱着九妹,他怎么会怎么忍心怎么傻到真就这样做了?
这时,凉风袭来,天色越来越暗。天上不知道好久涌来了厚厚的乌云。寂静的是山,晃动的是树……旷野里一声惊雷,山倾地摇。
豆大的雨,打在脸上生痛。
无处躲雨,我也不想躲雨。
来吧来吧!真希望有一种力量能洞穿一切!
一只不再远去的鸟,栖息在僻静与惊险处,看着闪电将腾飞的岩磨得锃亮。
雨停了,所有的幻象纷沓而去。
如果给我一段阳光,我也能够沿着它直抵天堂!
山上枯枝横斜,万木争荣,郁郁葱葱就象翻滚耸动的海涛。
砍倒两棵桦树,剔去四周的枝桠,我和父亲用一根长绳拖着它们开始下山。
山道很窄,旁边就是深槽,父亲说这就是放木槽。
放木下山,远非象我想的那样轻松。天长日久,槽底裸露出嶙峋的岩石,有时木料会卡在里面,有时又会顺着山势直冲而下,稍有不慎就会把人带翻在地。到了上坡的时候,轻飞飞的木料一下竟变得那样沉重,没多久我的肩头就被绳子勒出了红痕。
父亲并没有过来帮我,也许他希望我能学会咬牙坚持。
第十八章:惩罚
现在回想起来,我的童年从我第一眼看到父亲起,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恶梦。
现实是那样的严峻,内心是那样的孤独,的悲哀和心灵的煎熬,常常使我流着泪坠入梦乡……
在梦中,常常是一个人在黑云笼罩的城乡之间流浪,泥堆起来的小屋歪歪斜斜。恶狗不依不饶抢着我拣到的食品,它高高地扑来,直到把我追下悬崖。
惊醒后,再也无法入眠,有时会听到被打得求饶的哭叫声。我总是想到,哪一天会不会传来自己父母的声音?他们会不会挺不过去了,跪下来一声高一声低地求饶。与其这样还不如死,象刚烈的许爷爷那样,用生命维护自己的尊严。
在成都看到过一个女人被逼疯的情景,如果这一幕就发生在母亲的身上……简直不敢想象,但却又总是这样去想象,好像自己喜欢独自地去玩味着人世间最悲惨的情形。
队里有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小孩,总是一个人跑下山去独自流浪。
后来连他的母亲也习以为常了,不找不问。好不容易看到他回来,也是不骂既打,而且边打还可以边和其它人招呼笑骂,好象打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。
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大年初一,那个总在外面飘荡的小孩回来了。
小孩一定是想念自己的母亲了。不敢回家,白天就躲在队里干部食堂和禁闭室靠红崖的夹沟里,夜晚偎在灶的下面取暖。早上食堂人员升火做饭,才发现了那个小孩。
干部把小孩交给了他的母亲,可能还狠狠地批评了他的母亲。
我是在一声惨叫声中被惊醒的,她的母亲高高轮着一根扁担--那是安心朝死里打。大家都惊呼起来。那个小孩开始并没有跑,他不是被惊呆了,就是希望自己被妈妈立即打死。大家看到劝不住他的母亲,才一齐喊那个小孩快跑……他跑几步,就回过头来看一看。
短短的几百米,他一步一回头,终于绝望而去。
这个孩子的名字叫吴达,后来走上了敌视社会暴力犯罪的道路。
这个孩子的母亲叫疯婆,就住在我的家的隔壁。吴达不在时,她屋里就她一个人,常常静静地坐在床前,也不点灯。
那是中秋,母亲要我为她送一个麻饼过去。推开门,皎洁的月光盈满一室,我看到她呆呆地望着墙壁,眼角挂着泪花。她看到我之后,努力地笑了笑,为我剥了一个红橘。
突然,我变得手脚失措了起来。
我第一次被女性的美丽惊呆了,虽然她脸色苍白,身体虚弱……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,一动不动。两眼迷蒙,就象一尊雪白的石雕,留着一对没有瞳仁的大眼。
听说,她是一个地主的女儿,被人玩弄后,送进农场。
那时我们有一门课叫常识,课中讲了电与磁的转换。
课本上的插图深深地吸引了我,图中一根通电的铜丝缠在一根铁钉上,立即使那严根铁具备了磁性。我有些不信,认为似乎不太可能。书上会不会错呢?要印证并不难,这些材料我的家里都有……
于是,我照着课本,用铜丝在一根粗壮的铁钉丝缠了八圈。是八圈,我反复对照,确认无误之后通上了电。
“叭!”一声脆响,我看到屋顶上,窜起一道蓝色的火苗,一闪而过。
现在想来好在那是砖房而且没搭顶棚,否则必将导致一场的火灾。值班人员和干部跑来了,慌忙中才发现全队竟没有灭火器材。
母亲下班后,一听到这事气疯了,拖出一根锄把就是一阵乱打。
她不需要我的解释,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印证课本的结果,会成这样。
现在大人说打小孩,其实准确说只是吓一吓自己的孩子。以便告诉孩子这样做不好,会让大人生气。如果真到了不得不打几下时,其实大人的心头比自己的孩子还痛。
那时,我领受到的不是这样,妈妈打我的目的就是要我痛,打的程度是以我身上的伤痕来辨明的。母亲的惩罚采用的是递进原则,第一次出现的是血棱,下次就必须打出紫棱,再下次我想应该就是皮开肉绽了……
随着惩罚升级,我陷入了真正的恐惧之中。
不是不想诚实,可是诚实有时也导致捱打。找借口说谎不是没有过,被打急了明知道没有用,但还是会夺口而出。奇怪的是弟弟就算做错了什么,也能轻易躲过,而我却很可能因为没带好弟弟而受到惩罚。



















